• 201217日,我接到了我爸从常州打来的电话,说他被单位派来长三角出差。我在电话里问他,单位是否给他订了返程票,他老神在在的说,单位要订,他拒绝了。我在电话这头沉吟良久,问他为什么要拒绝。他说,不想受回程时间的限制。我说,你不知道春运票很紧张吗?这下回家会很麻烦的。他在电话里说了句“你不用担心我”,便挂了电话。

     

    这正是我为了自己过年回家的票而上蹿下跳的时候。我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我爸长期居住在老家,很少外出,从未经历过春运,但考虑到他背后有公司,有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又有充足的时间,便没有再去叨扰,而是继续投入了抢票之中。我家在河南西峡。从长三角过去,只有屈指可数的几趟火车。

     

    但我最终还是没有订到火车票,从2000年我开始经历春运,到2012年,我得说,火车票是越来越难订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111日晚上,我又接到了我爸的电话。他已经到家了。一开始听起来,声音有点像是喝醉了,后来才发现他是比较激动。他一辈子好酒,喝多了就激动,如今不喝酒激动起来也满身酒气。他一上来就问我有没有买好票,我告诉他,火车票订不到,我已经只好买高价机票了。然后他给我讲了他回家的故事。

     

    他从常州一共打了五次尖儿才回到西峡。起初他试图买火车票,然后才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连黄牛手里都没票。他把这归咎于网络售票,说“是不是都是你们网上的人把票都订走了?”。这个理由,经我盘问,他说是一起买票的民工们说的,他接受了。

     

    最终他决定坐汽车,他进了常州汽车站,听到有个汉子喊“去河南的跟我走!”他便毫无警惕的跟着去了。这车是一辆小中巴,据他说,“看起来是正规的”,但一个人要收240块钱。他还在犹豫,发现人瞬间就要把车填满了,才赶快冲上了车。一车挤了几十个人,都只能站着,还不停的被司机命令“趴下,快趴下,前面在查超载”。他有喜欢和陌生人搭话的习惯,发现坐这车的都是买不到火车票的学生和民工。(说到这里他又感叹,火车票都卖给谁了?)

     

    但最后,这车竟没有开到河南,而是在无锡境内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停了下来,把他们丢在一个空场上,说要换车。小中巴开走了,二十几个人被扔在那里寒风吹着。过了一个多小时,又来了一辆大巴车,车上下来一群说河南话的人,他们上来就问:“你们付钱了吗?”

    大家都说:“付过了。”

    那群人种领头的一个说:“你们没有付过。”

    有个学生出来出头说:“付过了,前面那个车过来的时候我们都付了240。”

    那人背后冲出几个大汉,一句话不说,抬脚就把那个学生踢倒在地上。

    然后那人说:“你们付的是给前面那个人的,现在每人再付200。”

    在打手的淫威下,没有人再反抗,把钱交了,又上车了。

     

    这次承诺是送到南阳的,但车开了一夜,到平顶山地区的叶县又停了。耀武扬威的司机和售票员连解释都不给,把人赶下车,径自开走。这次大家算是受了教育,纷纷奔着叶县站去,说一定要买张正规车票。

    由于我爸没说那么细,我无从知道他们是如何判断正规和不正规的,从结果看,他们又一次坐上了黑车。所不同的是,大概是因为进了省内,这次的车老板没有再动拳脚,而是在到南阳郊区的时候,好声好气把每个人劝下了车,理由是:“你们南阳查车太厉害,我们平顶山的车牌进了南阳市就得被罚,你们都是南阳的大爷,可怜可怜我,就下去吧。”然后把车熄了火,说死说活是再也不肯往前开了。

    但这车仍是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和无锡不同的是,路边停了一大批南阳的出租汽车。很显然一,他们只能坐出租车回去了,很显然二,这车老板和出租车司机是串通好了的。但你没办法,谁叫你要回家呢?

    我爸去和出租车司机一问,不打表,车费比正常开高了3倍多。想讲价,司机说:“天寒地冻,你看我也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了,不可能降价的。”然后有几个民工提出拼车,没一辆车答应拼,必须一人一辆。我爸说到这里的时候,说:“幸亏我带的钱够,坐出租直接打到了南阳站。我走的时候,还有很多人拿不出钱来坐出租,在路边干站着等。”

     

    出租打到南阳市,算是噩梦的终结,最终他在南阳站坐到了回西峡的车。

     

    老人家今年57了。讲述到激动处,声音既惊讶又苍凉。他不像我,18岁就出门捞世界。他一辈子呆在县城里,不知我国那险象环生的公路运输系统的厉害,也不知道人心、吏治已经坏到了这般地步。据他说,他坐的那些车,均是正规车辆的样子,就停在汽车站周边甚至站内,根本无从分辨;据他说,卖得票看起来也是正规车票,但就是坑人;他认为这是官商匪的三方勾结,说怪不得春运大家都要坐火车,至少铁道部能保证有了票肯定送到地方。

     

    我觉得他说的都对,但只有告诉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也没什么办法。铁道部能保证送到地方也可能只是因为火车有轨道,不好开到僻静处耍流氓。汽车干这个事儿太方便了。”然后再三道歉说早知道让他来上海和我一起回去。他并没有怪我,而是说自己确实这方面比较幼稚,一直以来,他都在扮演一个无所不能的爸爸,我作为他的儿子,不了解他搞不定这些,也算是正常。

    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的厉害,说,还是我考虑不周了,春运这个事儿,确实是没人搞的定,我以为你真搞的定,那真是托大了(就是把蒂姆伯顿《大鱼》里的那个爸爸弄过来也会被春运给整死的)。

    我爸说,你以后来回都坐飞机吧,我以前让你省钱不要坐,看来是不对的。

    我爸又说,赶快去订返程机票。

    我爸又说,你妈要和你说话。

    我妈拿起电话,我就说:我大意了,让他吃亏了。明年咱不要赶春运了,你们早点来,来上海过年。

    我妈说:他老是轻信别人,一辈子都这样,肯定吃亏。年轻时和他去曲阜玩儿,他对谁都没一点警惕性,谁让他上车他就冲着要上车,又对路边的卖各种小玩意儿的都好奇,他不知道这些地方到处都是骗人的。

    我说:我还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啊。

    我妈说,你是不知道。他一辈子不大出门,还耳朵软,好奇心强。这次受个教育也好,以前我说他他还不听呢。

     

    挂了电话,想我爸这个人。

    他面相显年轻,身体好,爱玩爱折腾,他必然会是个长寿的人,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心里不防人,不搁事儿。这个不防人,不搁事儿,能让他活到57岁没受什么大挫折,也极其有赖于我们那个小县城的民风淳朴与人人之间的简单信任(如今这些东西也在渐渐流失)。我认为,他性格中那些童真的部分得到了比较完善的保留。

     

    而我也看到了要摧毁这些东西有多么简单:经常在我国坐坐火车,坐坐汽车,走南闯北跑一跑,就够了(不要坐飞机,不要坐动车,飞机和动车不是中国)。所以我国诞生不了《在路上》这么浪漫的垮派作品,我国的公路也孕育不出诗人文学家。在我国的路上跑久了,只适合写《在路上悲惨故事集》,讲述自己怎么被人坑,被人骗,被人抢,被人整得死去活来,然后博大家一笑,进而顺利的把自己变成一个处处提防谨慎,不和陌生人说话,随身带着扁钻和甩棍、最多只能活小半个世纪的新时代改革开放人。

     

     

     

     

  • 2011-12-11

    舌战生煎店

    前几天发现陕西南路建国西路开了一家东泰祥生煎馆,其门口的LED上标榜:所用猪肉不来自任何一家供应商,全系自家养殖的生猪所化。想象着焦黄的生煎皮,鲜红的肉馅,我被其广告打动了,决定日后来吃吃看。

     

    今日中午,常去的日料店人太多,我便信步前往这生煎馆了。走进来一看,其店面在生煎馆里算得上干净,人也不少,但所幸没有多到让人不适,想来是附近的办公楼不多的缘故。我点了一两生煎,一份葱油拌面配蛋皮汤,想想觉得寡淡,便又单加了一块大排。

     

    我刚一坐下,生煎便上来了,我没有二话,埋头便吃。这时我看到边上坐下了俩老太,一个坐我斜对面,一个坐我并肩。坐我并肩这个看了看我,我没有理她。

    生煎还差一个没有吃完的时候,拌面、大排、汤都到了。

    拌面雪白,葱油酱黄,面上撒着葱渣和开洋,看起来卖相不错。不料,大排反而先引起了波澜——我正对面坐着的阿姨先搪不牢了,开口问:“小伙子,这块大排多少钱?”

    我伸长脖子看看收银条,说:“9块。”

     

    想来,我发声说话证明了自己的交流能力,边上的俩老太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老太1:“这碗葱油拌面蛮嗲的嘛。”

    老太2:“那块大排也不错!”

    (我已经开始吃拌面,味道不咋的,不禁暗自摇头)

    老太1:“你看,吃一口拌面,再吃一口大排,蛮开心的吧!”

    老太1:“小伙子,你的大排多少钱?”

    我:“9块。”

    老太1:“拌面呢?”

    我(伸长脖子再看收银条):“也是9块。”

    老太1:“嗯,总共18块咯……”

    (婆婆,算术不错嘛)

    老太:“不对,你还吃了3个生煎……”

    我:“啊,我吃了4个……”(前面一个吃完了你才进来的)

    老太1(扭头对老太2):“现在的人都讲究营养了,吃口面,还要吃口大排,不在乎钱……”

    我正在低着头大吃,随着她们的话,头本就越来越低了,她这么一句顿时让我觉得脸上的血要滴到碗里去了。婆婆,我很在乎钱的,我也不觉得葱油拌面和大排有个毛的营养……

    为了不让血滴在面里,我只好伸头喝了口汤(好让血滴在汤里么……)

    老太1:“啊呀,吃口面,吃口大排,再喝口汤,太适意了……”

    老太2:“汤是蛋皮汤吧?”(起身去收银台)

    老太2:“汤是蛋皮汤,汤3块,面6块,加一起9块。”

    老太1:“蛋皮汤是个好东西啊!比有的地方强,吃生煎给配得是清汤!(婆婆你说是哪家我帮你骂他)蛋皮汤,它们家的小馄饨就是蛋皮汤吧!”

    “蛋皮汤,要紧的是要配面,吃口面,喝口汤,适意啊……”(又是说我吗?我惹谁了我?)

    “最好是配汤面,非常细的那种细面,煮在蛋皮汤面里,吃口面,喝口汤……”(婆婆,那是你儿子给你煮的寿面吧?!)

     

    说时迟,那时快,由于羞愧和食欲,我迅速地干掉了面和汤,离开的时候,我有点犹豫要不要和老太打招呼,正在犹豫,她竟然朝门口走了过去。(她要堵我么?)正想着,她从门外又拉进来一个老太:“来来,吃生煎馒头,好吃,吃一口,再喝口汤……”

     

    我趁此机会,嗖的一下从她背后溜了出去。

    我听人说:年纪越大,人越容易寂寞。所以才会抓住一切机会和人说话,是这样吗?

     

     

  • 2011-06-16

    加班艺术家

    卡夫卡的时代过去了,据说人类已消灭了饥饿,饥饿艺术家这种职业也已随之消失。如今,在我们MSN上陈列的,是一些加班艺术家。

    据说,加班艺术家是这个时代最理想的职业。因为他职责明确,所要做的一切,就是加班。工作过的人都知道,一份职责明确的工作实属难得。加班艺术家不为钱加班,不为职业发展加班,不为老板要求加班,不为了加班而加班。他就是加班。没有理由。一夜一夜,在别人都坐车回家,休闲聚会的时候,独自加班。看着时间超过9点、10点、11点,12点,或者更晚,他握着腰间坐出的肥膘,会有种遗世独立的自豪。

    永远不要和加班艺术家主动说话。他要么不回复你,要么回复的话如同来自世界尽头,可能经过了北欧——因为声音里夹杂了暴风雪的飘忽,也可能经过了赤道——因为声音总如烈日般焦躁。但偏偏有些无聊的闲人喜欢打扰加班艺术家,他们希望以此来挑战这些艺术家的信仰。“看,你加班的时候都是在和我聊天,其实也没干什么事。”或者是:“今天加班时间没有昨天长噢!难道现在就要走了吗?”“你天天加班,工资一定很高吧?”……这些话,不但玷污加班艺术家的精神,还非常不利于整个世界的和谐运转。因为老板们说,世界就是由加班艺术家推动的,或者说,老板们本人就是加班艺术家。“那些普通加班艺术家们,在这个星球的各个角落,通过加班进行自己的日常修炼。他们做着不同的工作,不断地增加自己的加班时间。他们是伟大的,任何人都不应嘲笑他们。”

    唯一的悖论来自前台小姑娘,她弱弱的拿了张纸,上面是加班艺术家的打卡记录:“老板……由于长期的持续加班,我们已经找不到他上班的记录了。”

    “没错,加班艺术家……是加班的,他不上班……谁还有问题?”老板盯着前台小姑娘。前台理所当然的被逼退了,从此没有人再在老板面前置疑我们的加班艺术家。

    加班艺术家是孤独的。他在别人不工作的时间加班,在别人工作的时候与他们谈论自己加班的心得。由于别人要么无心得,要么心得往往不如他深刻,所以这种谈论一定会变成他个人的高谈阔论。他喜欢在正午的时候和大家谈论晚霞,在喝茶的时候和大家谈论星空,他钟情于白昼动物所不能理解的世界。他留给我们的标准形象是这样的:大家都刚吃完盒饭,有人在剔牙,有人在抽烟,有人仅仅是在恍惚,一个话题刚刚结束,出现了短暂的几秒钟的空档,没有人适时的展开一个新话题,可大家也不愿意离去。加班艺术家走过来了,没人知道他是否吃过饭,他拿着一杯水,开始描述午夜从29楼落地窗外滑过的飞燕。“晚上也是有燕子的。我确信。当然也可能是蝙蝠——但蝙蝠不可能飞那么高。尽管你们知道,客户可能喜欢蝙蝠。但我觉得是燕子的可能性更大。那种飞行的弧线,速度……”他总是从各种角度展开自己的论证,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没有人关心午夜的燕子,那时大家都在做梦。

    为加班艺术家提供加班证明的其实是MSN这款软件。如果有一个同事,他因为和老婆吵架而半夜跑到客厅上网,他会发现那个永远在线,并处在忙碌状态的加班艺术家,或者他因为在周末无聊偶尔打开MSN,还是会发现那个腰间别着一个红点的小绿人儿;开始,大家会谈论这件事,慢慢地人们麻木了。“他总是在加班。”人们说,但“他加班做什么?”没有人知道。可能老板知道。但其实老板也不知道,老板以为的是:“你们这些懒蛋,都跑掉了,留下他一个可怜的人儿为你们做事。我付出去的大部分薪水都打水漂了啊!太坑爹了!”但老板不是马景涛,他骂完了之后会付诸行动,所以慢慢地,那些不肯变成加班艺术家的人被陆续辞退了,每个公司都只剩下了三种人:加班艺术家,近似加班艺术家,伪装的加班艺术家。

    这仿佛一条漫长的修行之路。一开始,大家只是假装在加班,假装自己是加班艺术家,但装着装着,就习惯了,就觉得原来真的有那么多事要做,这时,你会转变为近似加班艺术家,再接着,你会对那些不加班,加班少,加班时间短的人感到不爽,并希望和他们区别开来,由此,你开始发展出一些独特的思维方式与情感方式,类似“加班确实让我的生活变得充实”,“加班给了我安全感”或者是“加班使我获得了认同感和满足”,最后,通过长期的加班实践,你会在不知不觉的某一天,变成真正的加班艺术家。你开始爱慕晚霞,月亮,深夜里咖啡机转动的声音,开始看到午夜飞过你窗台的燕子,厕所间里偷情的鬼魂,以及行踪飘忽不定的老板,也开始对那些在你周围窃窃私语的可怜的家伙们视而不见。恭喜你,你超越了。那些人在说什么想什么一点也不重要,会有人理解你的。伟大的人总是孤独的,优秀的人总是少数的。你有时会走入他们之中,诉说自己的感受,希望可以启迪他们,但能被点化的总是少数。你并不介意这个。你的加班才是最好的武器。“瞧,他在加班。”是的,这就够了。生活是简单的,言传莫如身教,没有人能对这种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无动于衷。加班艺术家会占领所有的office,直到世界毁灭。

    加班艺术家是会得到爱戴的。有一些人宣布,他们狂热的爱这些加班艺术家。这一点看起来非常可疑。因为加班艺术家们看起来实在不怎么样,他们总是显得肥胖,皮肤很差,目光呆滞,很多人没过30岁,头发已经花白了。没有数据也没有口碑可以证明加班艺术家拥有过人的性能力或者性欲望。所以问题已经变得非常简单:“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是有人爱这些加班艺术家?”答案只可能有两个:一,这些人别有用心,他们在骗人;二,加班艺术家给了他们别的好处。加班艺术家看起来是一些没有价值和营养的家伙,他们很难提供干货,所以不会有人竟能从他们身上挖出好处。问题肯定出在那些高呼爱戴的人身上——而这些人往往就是一些老板和客户,所以只要你不用屁股思考,很容易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好事者曰:嗟乎!加班艺术家加班的时候都在干嘛?加班艺术家们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应该把加班艺术家的行为看做一种表演还是他们的真实生活本身?一个初入职场的人,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应对这些加班艺术家?这些问题,我都无法回答。我通宵加班,和一些号称“加班艺术家亲密战友”的人开座谈会,得出了如下一些结论:无论你问加班艺术家什么问题,他的回答都是“哦”,“噢”,或者“喔”;无论你如何挑战加班艺术家,他的表现都是毫无深度的、通常意义上的“呆滞”“麻木”“放空”;无论你和加班艺术家有没有私交,他和你搭配工作的表现都一致的,至于是一致的好,还是一致的糟,就全凭个人判断了。听完这些回答,我恨不得自己变成加班艺术家,又恍然发现自己加班做访谈,已经几乎变成了加班艺术家。果然好奇心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啊。当然,这只是玩笑话,我离真正的加班艺术家还有很大的差距,因为相比我这种八卦分子,加班艺术家是从来没空对他人表示兴趣的。他们有太多更重要的事儿了。他们就像东方明珠尖儿上的细雪,而我不过是阿姨额角上的浮尘。用庄子的话说就是:“这种人格上的境界,真是高下立判啊。”

     

     

  • 2011-05-13

    《归去来》

    2004年毕业后,首次在五一期间回了一趟西峡。感觉就像加班到凌晨,顺着龙吴路回家。原来熟悉的一些场景,换了个时间看,竟有不同的感觉。由此感叹范仲淹的伟大,不愧是文正公,早早的就在岳阳楼记里把这种感受完美的表达了一番。

    进县城之后也蛮好。天下起了小雨,原本该是漫天灰尘的小城,竟清丽了起来,顺着白羽路,一路南行,早年栽下的悬铃木已经长成了,竟有遮住天空的趋势,像南京的南湖,又像上海的新华路,还没有恼人的、漫天飞舞的悬铃木种子。街上颇为繁华,却又不像过年时那样拥挤,时间将近中午,不少店才刚刚开门,一派兴盛的气象。同行的几位南方朋友,或新奇的看着窗外,或眯着眼睛补觉,我不时回过头去招呼他们,心里洋溢着土地主的感觉。

    街上放的音乐一如既往的长脸,仍旧是“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抑或是“小城故事多……”我兴奋的对AT说:“怎么样,像不像回到了过去?像不像90年代?”AT笑得合不拢嘴,摇下玻璃,摘下耳机:“小城市都是这样的哎……”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2天后我在农贸街听到了一次苏打绿的《小情歌》才算结束。如果不去KTV专程K歌,爱情买卖和凤凰传奇什么的都还听不到。我算了算,想必这些神曲刚刚到南京夫子庙或者郑州火车站,要渗透到我们县,该是2012之后的事情。

    然后是一通的忙乱和休整,大家就像一车沙,慢悠悠的被摇平。看到家里来了这么一大帮人,大人们都很开心,我妈忙着烧菜,我爸则开好了红酒。姑姑和姑爹一副精神矍铄的样子,瞪着眼睛,跑前跑后。及至坐定,人们纷纷开始找话,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我感觉我爸已经快问到蓉蓉爸的祖先是谁,是不是元谋猿人之类的了。我有些不安,忙用套近乎来打断他,提醒他我吃醋了,要他把注意力放在我这个久未归家的游子身上。他果然上当,径自和我聊起了利比亚战争和如何对付美国。酒过三巡,话题找到找无可找的时候,他突然起身,扑进里间,持了一个卷轴走出来说:“来,王梓,你不是要字儿吗?我找人给你写了一幅字。”我想起过年回家的时候和他扒拣家中的字画,扒了一天没有我想要的,他最后甚至要把自己钟爱的工笔美女图给我,我连声拒绝,暗想要是这样的东西挂在我家里,想必我连做性梦都会阳痿,于是敷衍道:“找人给我用小楷抄一篇《逍遥游》吧!”想必他是记到现在。考虑到他钟爱主席诗词,我心想,妈的要是主席诗词,我就一点面子都不给,当场拒绝你。主席诗词会写什么?“中间一个仙人洞”咩?还是“不须放屁”?未及我多想,他已经慷慨而豪气的双臂展开卷轴:“来,这是我找咱们县最好的人给你写的……”我赫然看到了《老子》的长生诀:“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我顿若五雷轰顶,呆立当场。他犹自喃喃的在边上照着念了一遍,说:“你知道这是什么里面的吗?知道这什么意思吗?”我默然道:“当然知道。”这时,茸茸在边上涨红了脸,说:“这是你的机缘,这是要你去修行了。我爸接着说:“写家说了,这是要让你不自私。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我顿首,借过卷轴,细细卷起,说:“这个我要了。”空气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不真实起来。我爸很开心,仿佛美国一夜之间被我军占领了。我细想这一路不平凡的经历,越发觉得这是在天上,非得有这样的机缘,非得有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小城,这样的早晨,这样的雨,这样的一些人,才有这样的一副字画,才能办得成几天后将要办成的大事。这大事说容易容易,说难,想起来真是千辛万苦,一步路都没有少走,无数次机要关紧的时刻,是怎样的力量撑着我们走到了今天?由着这样一个早上,这样一些瞬间,我才愈发的感到未来的一切逐步变得清晰而美好了起来,才能撑着我把自己放进一套紧张的西装,早上5:30起来,对着一群实则不相干的人去表达自我,才能撑着蓉蓉把自己当成奶油蛋糕任人摆布,早上5:30起来,被我扛着冲过一条喧闹的路,对着一群素未谋面的人泪流满面。

    在进县城的路上,看到路边立着一对巨大的,落地的气球石狮子。这和早年一中门口的铁狮子不同,乃是满头包的卡哇伊造型,仅用一秒钟功夫就让所有人都狂笑了出来。待到我们婚礼的当天,下了奔驰S500,蓦然回首,那对气球狮子正待在巷口等待我们,真让人觉得人生就是梦幻泡影,我们走进这荒诞的泡影里,和它混为一谈,就是最好的事情。在泡影里,我剥开糖衣,必经过这一剥,才能破去魔障,露出新的一段前路。

    婚礼上,茸茸穿了露背拖地的大礼服,出来的时候,她说:“有个人冲我喊:掉了掉了!”我听了哈哈笑,到了第二日,她坐在沙发上,那日喊话的人过来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乃是我的表哥。我的骑摩托车摔倒差点死掉却竟没有死掉的表哥。这表哥的脑子已不大清醒,心中却只有几个单纯清晰的小念头,第一,要对姑姑好,他姑姑便是我妈。于是他拿了几万的红包来支持我的婚礼。第二,他快中福利彩票了,中了之后,会给姑姑100万,给伊朗500万——乃是用来鼓励伊朗杯葛美国,第三,希望他的表弟赶快结婚,如今我结婚了,他爱怜的摸了摸弟媳的头,乃是一种拘谨而深刻的感情表达。表哥已年过四十,如今已无法工作,惟靠着拆迁发了笔小财过活,人人怜他爱他,不时又说说他的笑话。我的婚期里,他天天主动来家忙前忙后,我看着他,有点疏远,又不知该如何亲近。

    我不曾想到的是AT同学竟是一个如此倒霉的同学。我爸问他:“还喝不喝?”的时候,已经快醉完蛋的他大概脑袋坏掉了,对之曰:“你要是真要我喝我还是会喝的。”身为我党干部的、身为单细胞生物的我爸,何曾见识过如此傲娇的少年,愣了2秒,迅速判断为:“这孩子还想喝。”我跳起来挡但是晚了,于是AT同学卧床鸟。这还只是前奏,待到正式婚宴,一帮叔伯护身的我,滴酒未沾,顺利全身而退,AT同学又挂鸟。据SLOW反映,他被安排在一个德高望重的桌上,旁人一听他是伴郎均肃然起敬,纷纷劝他喝酒,据说劝得他觉得自己如果不喝简直就不是人,为了做人,充满人性的AT同学再次牺牲。他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幽怨的眨着大眼睛,气若游丝的说:“你们这里劝酒太厉害了……”——这告诉我们学会拒绝别人是多么重要,不要误交损友被人骗来做伴郎又是多么重要。

    被骗来伴娘的新地同学和我们共游了滨河路,并首次泛舟鹳河。在我手机拍下的新地瞬间中,她再次秀出了自己的经典表情,和茸茸商量了一下,为了保持她的美少女形象,就不公开了——蜂蜜和香菇酱好吃咩?由于时间仓促,只匆匆的见识了一下恐龙蛋,而未能看到更多的神奇风景,若未来还能有机会到河南,就与爱人一起前来同游吧?说到新地同学有爱人这件事,有这样一个故事,我妈解决了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开始有精力操闲心拉皮条,看着眉是眉眼是眼的美女范,对我说:“那个伴娘挺不错的,XX也在上海,不如给他介绍一下?”我顿时汗如雨下。

    当一切重新回到上海的时候,我们见识了沪杭高铁,见识了高铁外修得如教堂一般的江南农村别墅,一群大包小包的人在火车站离别离得像失散。我担心过赫然转到另一个方向去的AT和SLOW,担心过手里拎着一个蛇皮袋的新地,担心过可能会在崭新的汽车站里迷失的茸爸茸妈……所幸一切安然,一切如同一趟奇幻的旅程,有雨,有异乡,有狮子,有爱,有修行,有表哥,有有。当我们再次从修行梦中醒来,既没有变蝴蝶,也没有变庄周。我开始了连续的加班,茸茸开始持续的咳嗽,生活还是那样的幻变,但我们却如在云端,如果我们愿意,我们有随时可以推开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在那里,我们有一大片房子,一大片农田,一大片水面,我们会变成地主,会埋在高高的山上。

     

     

  • 加了一天班的沈小姐,带着可怜的黑眼圈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安详得像一只粉红色的小猪。

    而我,坐在客厅的餐桌上,慢慢地,暗搓搓地,开始吃一包花生。

  • 2011-04-03

    车祸

    一个可怜的,开二手雪佛兰乐风的,寒酸的,加班加到深夜,中午才起来上班的小职员。开着他蓝色的破车走到虹梅路放鹤路路口的时候,被一辆莫名奇妙的,大得吓人的油罐车给撞了一下。  

    这油罐车撞坏了它一扇车门,一个观后镜。在以龟速驶往定损点的路上,这位小职员只能像落枕的狗一样,不断扭头以代替观后镜的作用,什么叫「痛苦的把脸扭向一边」,这就是啊。  

    在这样一个难得的,可爱的,假期的前夕,这个小小的家庭失去了他们的代步工具,所有的,愉快的计划都被打乱了。车要到一个星期后才能修好,而这一个星期里,他还要担心那些路子很野的保险公司会不会拒赔,那个虽然负上了全责却颇为不服的大车司机会不会突然消失,以及是否请得出假再去一趟似乎远到了上海之外的定损中心。 

     110问他,人没事吧?他坐在车里微微有些发抖,边上是有点变形的车门,说:“没事。”

     从定损中心出来的时候风很大,树叶一直往他脸上吹,他穿过宽阔荒凉的元江路,在硬邦邦的盲道上走。

    回到办公室,同事们看着他,笑着说,人没事就好。他跟着点头,笑,带一点病态的兴奋。 

     车是上海一个运输公司的,车牌被他详细的记下来了。他把所有的材料折叠好,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个空闲的皮夹里,皮夹他随身带着,在包里,硬硬的。 几天后他要靠这套东西去换钱。交强险的保单被他不知放在什么地方了。他以为在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这并不是经常出现的状况,他有些紧张。但也没有太紧张。总归不过是麻烦。麻烦,一个又一个的麻烦,在这个城市的地图上散落着,他像只老年的马里奥,在期间腾挪,在关键的地方,常常要跳上好几次。救命的蘑菇也经常落在背后,掉进看不见底的,化工厂的窨井。BOSS在很远的地方,更多的库巴卡车咆哮着从他身边掠过。“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他说。他扭动着沉重的身体,努力的向上顶去。

     

     

  • 我用信用卡积分换了个芝士炉。其实我并不知道芝士炉是个什么东西。只觉得听起来很好吃,让我想起童话里蛋糕做的房子,所以就换了。

    今天快递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已经在上班的路上,所以只好指挥他去物业。

    ”王辛先生,你的芝士炉到了。”他说。

    “你把东西送到物业吧?”我说(妈的又把我的名字念错)

    “那你给物业打个电话吧,然后我把东西送过去。”那人答道。

    “你直接送过去,然后在物业给我一个电话。”我又说。

    “哈哈,我靠,你没有物业电话对么?”快递员突然变得和我很熟,又很开朗。

    我错愕了。对的,我没有物业电话,但是请问你是我的老乡harry么,为什么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我是不知道物业电话,又怎样了?!”我心里喊道。

    “那我送到物业去吧。到了物业我给你电话。”快递员洋洋自得。

    挂了电话,这个快递员的音容笑貌依旧萦绕在我的心中。我见识过的快递大多麻木,冷漠,活像鲁迅笔下的南方佃户。想必这个快递是年轻人?居然会说“我靠”,虽然文化不高,但社会果然进步了。

    正想着,电话又响,我一把接起。

    “你好,是王辛先生吧?”

    “是……的。你是那个快递吧?送到了?”我其实真不想承认我叫王辛,但懒得教他认字了。

    “不,不是,什么快递,我是XX的朋友。XXX公司(国内知名3D公司)的,上次你想找我们做一个项目。所以我来跟进一下。”

    汗,居然是工作电话在这种时间打进来!但是,在这么大的公司上班的,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也不认识“梓”吗?

    我马上纠正他:“我叫王梓。不是王辛。”

    “噢,对不起对不起……”他倒很客气。

    不过,挂了电话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以后谁再在电话里叫我“王辛”,不管他是谁,我都会马上回一句:“是我,你就是那个快递吧?”

     

     

  • 今天,我有个在成都的朋友写了一篇博客。里面有这么一段话:

    “豆瓣上有个朋友说自己想死,接着又说,倘若真要去死,死前一定请我去吃一顿皇城坝牛肉。这话说得让人感动。去年他从上海来,我请他吃过一顿这东西。就这点小惠,人家就算死到临头都未敢忘。所以我要说:看来看去,还是写诗的人有良心。”

    这段话被我看到了。里面那个说自己想死,以及要请他吃牛肉的人,便是我。虽然我并非为了还情才要请这份牛肉——而是为了当日的欢宴上,那种惟愿一饮而尽,死了拉倒的气氛,我希望美好的往日重现,然后再死,谁付钱,原不是我想到的部分。但我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写,明白他的全文不过是穷途之哭。我也理解和赞同这种文字上的曲解和借题发挥。因为这也是我常干的。

    我和他只有这一饭之缘,我在他的博客上看到了无数打动我的东西。我突然意识到,我必须为这些微弱的、寄给世界的信发出一些回应。对于作者,每一篇文字,就像一封信,网络上那么多,那么多地址,不知道到底有谁收到,有没有那个你想他收到的人收到?为什么好像偏偏他妈的都是那些你不想他们收到的人收到?我不知道自己何时起变得冷漠、自私而麻木。我总是陷在自己的情绪里蝇营狗苟。我必须发出我的回应来,尽管之前我总是有意克制自己的回应,以为这样就是爱惜羽毛不同流合污,但这也把那些在某些瞬间真正曾和我“接通”的人挡在了门外。是时候做出改变了,我那铁板一块的内心。

    张旻的这本书,是我第一个想放进门里的东西。

    在豆瓣上,关于《邓局长》的页面是上海作协组织了一批老作家、评论家为其撰写的书评。有中肯的,有不那么中肯的。但没有读者发出的。AT同学参与过这本书的出版,也是他把这本书介绍给我的,所以他倒随便说了几句。作为一个在上海生活了这么久的人,我觉得那些人写的评论没有写出我想说的东西,因此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来分享自己对于这本书的看法,以及,我要将它推荐给我的朋友们。

    1、谁在西亭说了算

    这是个很妙的书名,但弄巧成拙被改成了《邓局长》,估计想迎合所谓的官场文学市场。这个行为玷污了这本书。这句话来自口语,中间的西亭可以任意替换。能想出这么一个书名,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然你试试?因为我国就是个“说了算”的社会:谁在上海说了算?谁在中国说了算?谁在上汽说了算?谁在作协说了算?……找个上海公务员,找个中国人,找个上汽员工,找个上海作家,让其就此发言,每个人都会有一堆深刻感受。但这么一个恍如天赐的标题居然被改掉了。邓涛作为主人公,于这本小说的意义原本就是无足轻重之物,这一行为,好比把著名文学作品《谁在贾府说了算》改名为《贾公子》,实在是焚琴煮鹤。

    2、张旻

    最早看到张旻是断裂丛书的《爱情与堕落》。同期的韩东、朱文,鲁羊都比他有名,但我当初的阅读感受却是觉得张旻这本是最好的。他的细腻与准确远非其他几位能比。我百度了他一番,发现相关信息甚少,如今想必默然的生活在上海的某个角落里。后来慢慢的找了他其他书来看。等看到《邓局长》的时候,我觉得他已落尽繁华见真章了。故事很简单,很狗血,可能随时随地都在我们身边上演,也没有社会新闻那么劲爆。但文学是什么?文学就是社会新闻之外你感受到的那些部分。我国像样的文学不多,人民的口味之差也世所罕见,张旻的这个人,和他写的这本书,是真正的文学,所以就理所当然的寂寞了。写到这里,突然庆幸我不是韩寒,不会因为我写了篇赞赏的文章,就弄张旻人尽人皆知,生生的给读糟蹋了。

    3、文学的部分

    邓局长的写法一点也不文学。纯白描,还有极少数上海方言的痕迹。乡土作家,呵呵。但我一个外地人看懂了,觉得自己理解了西亭的这群人,这群“上海乡下人”。故事看完了,结束了吗?没有。这就是文学的力量。书其实我已经看完1年了,如今还是放不下。它挠你,不停地挠你。说酸一点,它会在你午夜梦回,偶尔脆弱,偶尔敏感,偶尔被打回原形的时候,挠你。只要你身上还有点人味儿,它就在那里恶心着你。让你觉得身边处处、人人、时时都有邓局长。

    4、伦理

    中国人的伦理观是很混蛋的。怎么混蛋?下次你自己被教育的时候反省一下就知道了。邓局长里有性描写。性描写也是张旻的一个特色。他是真正的“意淫”。不脏,一点都不脏,但力量奇大。懂的人自然懂。未成年勿入。真的勿入,入了也失望,他作用的不是你的性,也无法用作手淫前的性唤起,但他会营造出铺天盖地的情天欲海,彻底颠覆你的伦理观。日子无聊,成年人难免有阳痿、冷淡,不想要的时刻,在这种时刻打开张旻,你会有重生之感。和洛丽塔稍微有点儿像,但不一样,张旻是东方式的。

    5、反腐

    这个小说和反腐,官场,有关系,但关系不大,真的好小。这是个小把戏。换张皮当杜拉拉卖也成,但其实不是一回事。它的主题只有一个,就是人。邓局长里写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请大家看真正的文学作品时,剥离掉附着在那个人身上的一切社会属性,非本质属性,而是去意识到,他是一个人,面对永恒,面对死亡,和我们一样的,处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一个值得被平等对待的,不比你卑下,也不比你高尚的人。邓涛不是贪官,不是建设局副局长,不是搞自己表弟老婆的混蛋,不是乱搞男女关系的畜生,不是党竭力要保护的干部,不是上海人,不是嫖客……邓涛是一个人,不是你在伪文学作品里看到的一个观念,或者一张脸谱。人一落地,就掉进了标签、关系、身份之中,执迷于这些东西,被这些东西成就,也被拖累。人们评价你,研究你,都从这些东西入手,否则就不会说话。剥掉了这些东西,你是个什么?你想过没有?我觉得张旻想过,一定想过。但那些被作协组织来评论他的专家,一定没有想过。因为他们转来转去,只是觉得写得好,但完全拍在了马腿上,也没深究出来为什么这作品震撼了他们,以及也无法明白这部作品究竟有多高的价值。因为他们没有把邓涛当成一个人,还是当成了一个观念,一个脸谱去读,从邓局长的角度去读,所以给读偏了。

     

    6、过时

    这是一本不会过时的书。西亭是过眼云烟,上海是过眼云烟,世博是过眼云烟,作协是过眼云烟,中国是过眼云烟。但如果还有人类,打开邓局长,它就会被震撼。为什么?因为它描写了人类的感情。人类的感情是什么?这可不是你泡妞、拍马屁,拜码头、拉帮结派、勾心斗角时用的那些玩意儿——用这些玩意儿的时候,你还不是人,何论感情?但它也不是你失恋时的哭泣,下雨天的忧郁,以及月经般时时来访的小清新。它是你走过千山万水,睡了八百多年,恍然惊起的那一瞬。说的有点忽悠了——但其实就一句话,如果你弄明白了自己是怎么回事儿,你就能读懂张旻。

    7、结语

    是真弄明白了,不是看完这篇评论,拍拍脑袋,说,我好像明白了。


    希望你还能买来这本邓局长。在季风,买这本书要惊动好几个资深阿姨,吼得鸡飞狗跳才找得到。

    还有,不要问我借。

     

  • 2011-02-21

    焦虑

     看了很多僵尸片,每晚睡前都有死不瞑目的感觉。

  • 2011-02-16

    长生诀

    居然被特地打了个电话:留下来加班,不要走。

    噢,看来好日子快要到头喽

    我的可怜的、短暂的、带着玫瑰香味的节后缓冲期。伴随着一场场让人内裤发粘头昏脑胀的雨水,就要结束了。我将要告别那个脑海中无比鲜艳、闲适、色情的小城市,投入到灯火通明而暗无天日的加班生活中,日光灯管像鞭子一样挂在我头上,我喝水,摸鼻子,洗手,踩着一个足球在角落里狞笑……

    我要寡言少语,在单位和家里深居简出,练辟谷术,连穿墙术,画提案一击必杀符,摸鱼不被抓包符,我要每天早晚到吴泾双塔的顶上去餐霞饮露,每天睡前扎一个小人写上坏人的名字……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老如王子,能如婴儿乎?

  •  

  • 2010-12-25

    太阳和食欲

    圣诞节的早上,太阳好的让人不好意思。拉开窗,绝对能毫无保留的晒到屁股上。

    所以还是起来了。

    突然,一个感觉,不,是一连串的感觉就这么涌上心头。几乎就热泪盈眶鸟。几乎就想起了河南那个“天天以泪洗面”的文艺干部。

    前些天还忙得说自己想死想死想死

    然后,叫了3年说自己要减肥减肥减肥

    但这一刻,我发现自己就是在放屁。。。死不了,也瘦不了。人间就是我的饕餮地狱,我注定了胖,预定了悲剧。不怪苏海鹏,不怪加班,不怪华师大,不怪丽娃河水。

    因为就这么刚起床还没苏醒的一会儿,我就觉得自己想吃港汇楼下超市里的鹅肝、香肠和牛排,海底捞,老北京涮羊肉(一定要点午餐肉),澳洲龙虾,小马说的菲律宾科隆岛上的石斑鱼和青蟹,都市路梅州路桌球房隔壁的黄鱼烩面,徐虹北路上的盛鹏佳餐潮式火锅里的鳗鱼片和鳄鱼肉,远在杭州的丁哥黑鱼,初花日本料理,千代广场的部落情,鹤庆路的烧烤摊、鸡公煲,广灵二路的韩国烤肉,复旦夏朵里的芝士蛋糕,进贤路的兰心,复兴路的大肠面,以及周四说了要去吃却没有去成的,龙漕路上那家看起来很低调但估计相当不错的牛肉火锅——啊,我还思念许府牛杂!

    不过刚起床,一瞬间的功夫,就有这么多“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如果坐定了想,是不是菜单能一直从吴泾铺到人民广场?

    还有这么多没吃过,没吃够,没来得及去吃,居然就悍然说自己想死,想瘦?

    我太虚伪了。请无情的讽刺,谴责我吧。

     

  • 2010-11-23

    压力好大

     

    希望宝马的微博人数从此不再增长,所有粉丝一夜之间变成僵尸,没有任何一种植物能消灭他们。宝马微博经营团队集体转职去研发植物大战僵尸2,也没有任何人愿意接手宝马微博的运营。

    希望奔驰的微博继续沉默下去,经营团队每天挨饿,饿到忘记更新微博,然后粉丝们都忘记看他们的微博,然后奔驰的微博就这样消失了。经营团队决定去开饭店,医治挨饿造成的阴影。

    希望奥迪的微博中病毒,不停刷小广告,然后自动关闭,再三修复无效,然后奥迪宣布退出微博界,与新浪的关系长期无法修复,奥迪拿投在互联网营销的钱去投资360,目标是在纳斯达克上市。

    希望全新浪微博的网友都爱凯迪拉克讨厌1A2B,爱美国梦讨厌纳粹帮,爱自由讨厌独裁,爱玛丽莲梦露,爱猫王,爱未未,爱左小祖咒和他的驴。

    所有新浪网友从明天起流着眼泪用颤抖而激动的手加凯迪拉克的关注,成为凯迪拉克的粉丝,凯迪拉克粉丝超过所有在新浪得瑟的台湾明星,凯迪拉克客户终于被感动,上海通用宣布凯迪拉克成立全资子公司,客户欢呼,集体去度假。明年宣布取消传统官网,然后把拿出全年预算与新浪和各大微博网站合作开发微博官网,我和团队一起占20%股份,可以提前退休去结婚生子。从此以后,过着幸福的生活,每天换一辆凯迪拉克开,移民美国,直达火星。

     

    其实这是一个广告贴,如果你们爱我,请点击,关注一下并不难:http://t.sina.com.cn/sgmcadillac

     

     

     

  •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我忍着没有去搜索现成的诗句,而是一字一字的把这首诗打了出来。以表达我对这首杜诗的喜爱和敬意。

    我的感触是,现代词人全部去干点别的吧,歌手也不要唱别的词了,就都这样弄些唐诗来谱曲唱唱就是了。我也改行吧,不写诗了,现在回头去百家姓千字文,学到老,如果挂掉以前,能有一句写的像杜甫,然后谱个曲在自家门口开瓶啤酒边喝边唱,就不枉白活了。

    现在,杜诗写不来,但改的来,我暗自发誓,有朝一日,我也要: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吴泾穿华泾,便下南通向南京。”

    唉,我若生在唐朝,大概也就是个打油诗人吧。唐朝打油诗人。也蛮好。

    在唐朝,打油诗人也会有未来。

    我生在了现在,现在这个诗人都在当纪委书记,拿鲁迅文学奖的年代,真是情何以堪。不如卖油啊不如卖油。

    你们写诗去吧,王卖油郎找自家的花魁去啦。

    晚安。

  •  

    作为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我去申请了一个豆瓣小站。。。

    当然,我不是在威胁时光网,对它而言,我算个鸟。。。

    开始缓慢搬家ing....

    豆瓣小站还蛮好用的,我正在装修,欢迎光临!

    http://site.douban.com/108769/

     

     

  • 2010-10-18

    该死的时光网

     

    时光网莫名其名就死了。。。

    MD我的诗啊,全在上面啊,哥没有备份啊。。。。

    小网站就是不可靠啊。。。

    还号称中国的IMDB么。。。

    还给我发警告信不让我发诗么。。。

    MD要不是看这个网站名字好听我早走了啊。。。

    当初是你要分手,分手就分手,博客不是你想开,想开就能关……

    是马日拉创办的就了不起么。。。

    我微博关注了马日拉你就可以说关就关了么。。。

    你说一个电影网站会有什么敏感信息啊。。。

    好死不死干嘛要去盗版别人的电影信息啦。。。。

    羊老师,帮个忙,我再开个域名,帮我把那个BLOG搬过来吧。。。。

     

     

  •  

    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喜欢的一个词是:“四海之内皆兄弟”。

    这个词总是让我豪情万丈,每每一想起来,都恨不得跑到门外的高速公路上去和某个来自远方的卡车司机发生一段可歌可泣的友情。

    所以我总是和出租车司机聊天,对来修水管、修墙面的粗工,对所有陌生人抱着好意。尽管吃了不少苦头,但这个志向并未改变。

    而且我还很喜欢友情岁月,尽管我小时候总是只有被人揍的份儿,尽管我粤语很差,也不会唱这首歌。

    但我现在是一个没什么像样的朋友的人,事实是,我现在也不大明白朋友是个怎么回事。大家都各忙各的,说起来感情也不差,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我想四海之内大概都成了我的兄弟了。一视同仁了,反而倒不好意思有亲疏远近厚此薄彼了。

    下午在HBO上看了《I love you, man》,很受触动。

    我将来能找谁做我的伴郎?我大概能找出来一堆差不多的人,但要是想按图索骥找一个像Sydney那样的,我觉得悬。

     

     

     

  •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徐海东不死,国无宁日。

    匈奴未灭,无以家为。

    靖康耻,犹未雪。

    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

    XXX是中国文明的一大祸害。

    ……

    还有么?还有表示类似意思的话吗?我要收集一下。

    家里的柿子捂熟了,我吃着柿子,喝着牛奶,希望可以结石,死了算了。

     

     

     

     

  • 在百度谷歌搜“小姐的内心世界”,可以搜到我的BLOG。(这个小姐,不就是我吗?)

    在百度搜“做*爱*在头颈部位留下抓痕”,也可以搜到我的BLOG。(不愧是“小姐博客”啊,就是要有这么给力的内容!)

    所以,我在经营着一个名为“老王子”,实为反映“小姐内心世界”的BLOG,我经常在BLOG里与大家一同探讨“做*爱在头颈部位留下抓痕”是否可行?“做*爱在头颈部位留下抓痕”是不是很爽?以及与小姐“做*爱在头颈部位留下抓痕”的话如何才能不被老婆发现。

    我的问题是,谁是搜这些东西才找到我的BLOG的?来,匿名低调的冒个泡吧。

  •  

    真想死啊

    朋友们,组团去自杀吧

     

     

     

     

     

     

  • 2010-09-14

    双城故事

    成都热的人身上粘糊糊的,但现在回过头来看,照片还蛮淡定的。

    在掏耳朵的某小姐:

    掏掏乐:

    饮茶三连击:

    媚眼四连击:

    然后突然穿越回上海,在港汇里演小朋友:

    接着竟然捏了天天同学的耳朵!

    最后,以一个“聋猫抱”满足的结束了穿越之旅!

     

    ——————————————————————————————————————————————

    围观分割线

     

     

     

  • 2010-08-20

    贵州,贵州

    2010年8月18日夜,加班晚归的我坐着一辆出租车在遍地是神的龙吴路上风驰电掣。掠过了闵行卡门,永德路,苏宁电器……最后停在了剑川路口。我在等红灯,那盏以时间长著名的红灯。


    在我等红灯的100秒内,发生了这样一个故事。

    昏昏欲睡间,路边一个人刷的就走到了车旁,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这是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姑娘,她头发染成黄色,面色煞白,眼神呆滞,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要么是神经病,要么是瘾君子。她穿一条七分牛仔裤,长得算得上清秀。她拉开门,一屁股坐在了副驾驶位上。她瘦得厉害,简直就像一片羽毛飘到了我们身边。她上车的时候紧紧的盯着坐在司机右后方的我,目光里带着一丝凶狠。她坐下来以后,倒是很清晰地下了一个命令:“带我去贵州。”
    “啊?!”我在内心喊了一声。
    司机师傅看看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那姑娘又说了一遍:“带我去贵州。”
    (为什么是贵州?为什么不是郑州沧州泉州啊?)

    司机:“快下去,我车里有人。”
    (是说我么。。。我没什么用的啊,要说“上面有人”才行吧)
    那女的不动
    司机:“快下去,我车里有人啊!”
    (师傅,凶一点,靠你了,你这车也太不安全了)
    那女的依旧不动。
    司机怒吼:“快点下去!下去!!!”
    那女的起身下去,回到路边,蹲下来,是那种很深很彻底的蹲,只有很瘦腿很细的人才能蹲出来的那种蹲。然后脸上带着一丝悲苦,望着我们。

    我们落荒而逃了。

    吴泾这个破治安,这姑娘估计危险了。我认为这里没有一辆车可以送她去贵州。
    深夜里,一个吸多了白面儿,衣衫不整的漂亮姑娘,在上海的城乡结合部,四出拦车要去万里之外的贵州。我坐在车上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这多么像一个梦。一个发生出来就是为了被毁灭的梦。

    司机在下车时告诉我:我最多一次送人到杭州,1000多块。到贵州,天呢,我不知道计价器会不会爆表。我看看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真是人心深似海,这师傅人真实在。

    不知道他掉头回去的时候会不会送她去贵州?

     

  • 2010-08-17

    终于

     

    崩溃了。。。这个世界再也好不了了。。。

    所谓人生路,再努力,最后都只会走到一条沟里

    傻逼那么多,努力有个屁用

     

  • 2010-08-05

    感慨信

     

    我讨厌别人说《合唱》写的像搏击俱乐部,或者像什么《麦田守望者》,说这话的人都是白痴,谁说谁白痴,不白痴马上变白痴,本来白痴就更白痴;

    我讨厌别人不明白《合唱》的结尾在写什么。讨厌别人纠结什么“哥俩是不是同一个人”。我还讨厌这些人不明白就不明白了,还要发豆油来问我?有什么好问的?有什么好问的?有什么好问的?

    你才是“听说你靠写黄色小说上了独唱团”呢。你才是“看不出你还有文学才能呢”的文学家呢,你们全家都是“看不出你还有文学才能呢”的文学家!

    感谢独唱团,我今天收到了稿费,我很不淡定,为了表示我很开心,特发感慨如上。

     

     

  • 2010-07-25

    洪水

    长江洪峰过武汉的时候我就在抖,我想,家里不会有事吧?

    然后晚上进了老家的贴吧去看,没想到,真的发大水了。

    跟我爸打电话,说,老鹳河涨水了吧,我爸说涨了。我说,有我小时候的水大么?我爸说: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水。

    作为一个海拔这么高的山区县,我们居然可以有如此洪水,我心里说不清是骄傲还是焦灼。

    那会儿我正在通用开会,但就有那么一个瞬间神游物外了。老鹳河流入丹江口,丹江口连着汉水,汉水在武汉和长江汇合,长江已经洪峰了,水肯定流不下去。家里还在下雨,难道,这次真的要出事情了么?

    我爸宽慰我,没事,咱这里地势多高,不可能的。但这次洪水千万不要超出王老先生的人生经验啊。尽管家里的电话已经不通了,伊还是很淡定的说:“哦,通讯设施估计有些坏了。”然后居然以一种第三方的口吻和我介绍起了这次洪水的状况,浑然不顾我们家离老鹳河的大堤不过几百米。

    晚上收到个陌生号码的消息问我是否知道老家在发大水,我没有回。我离得太远了,我不晓得我的焦急有几分是真的,也不知道如何拿捏我心底的兴奋——说实话,我其实更多的是兴奋。要是能像小时候那样弄个盆子在洪水里漂一下,或者穿了拖鞋到街上去趟水——我不知道王老先生下午和我通话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我的兴奋。

    这会儿,我正在网上拼命的看家中洪水的进度,目前县政府已经在通知西环路一带撤离了,我心底砰砰乱跳,真是大阵势。电话给老乡,家住莲花寺岗的Harry已经很淡定的睡了,我则仍旧守着电脑,两眼放光。淹或没淹,问题都不大,很有可能不过是虚张声势,但要的就是这种山雨欲来的感觉——老家真是不让人失望,平淡生活里的大浪花,大冒险,爱你,爱你,最近的首次认真更新献给你。发个洪水也比上海有劲多了,上海一发水就淹地下车库,这车淹了,那车淹了,车主咆哮,戾气十足,所有人都害怕失去,不好玩的紧。换了我爸就变成乐呵呵的一段话:“我从你王叔家打牌出来,骑着摩托在路上,水太大,到一半就熄火了,只好停了车在路边小店里看大水。街上都成河了!”这时我突然醒悟,老先生也很兴奋!于是我们相约,由他拍摄一些大水照片留存,来日等我回去了细细观摩。。。

    电话的最后,老先生被我乐呵呵的撺掇到河边拍大水去了。。。

     

     

     

     

  • 在看这个blog的人们啊

    你们还会不会继续爱我?

  • [̲̅欢̲̅迎̲̅来̲̅到̲̅所̲̅*̲̅多̲̅*̲̅玛̲̅。̲̅且̲̅让̲̅我̲̅为̲̅你̲̅介̲̅绍̲̅这̲̅座̲̅城̲̅市̲̅里̲̅所̲̅剩̲̅不̲̅多̲̅的̲̅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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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如̲̅许̲̅*̲̅志̲̅*̲̅永̲̅,̲̅香̲̅港̲̅中̲̅学̲̅生̲̅郑̲̅*̲̅咏̲̅*̲̅欣̲̅最̲̅近̲̅才̲̅在̲̅报̲̅刊̲̅上̲̅为̲̅他̲̅发̲̅表̲̅公̲̅开̲̅信̲̅,̲̅呼̲̅吁̲̅温̲̅*̲̅家̲̅*̲̅宝̲̅「̲̅用̲̅法̲̅理̲̅来̲̅说̲̅服̲̅我̲̅」̲̅,̲̅有̲̅情̲̅有̲̅理̲̅,̲̅令̲̅人̲̅慨̲̅叹̲̅,̲̅是̲̅一̲̅时̲̅焦̲̅点̲̅。̲̅在̲̅我̲̅看̲̅来̲̅,̲̅这̲̅封̲̅信̲̅最̲̅令̲̅人̲̅神̲̅伤̲̅的̲̅,̲̅是̲̅郑̲̅小̲̅姐̲̅记̲̅述̲̅许̲̅*̲̅志̲̅*̲̅永̲̅被̲̅捕̲̅几̲̅个̲̅月̲̅前̲̅还̲̅亲̲̅口̲̅对̲̅她̲̅解̲̅释̲̅别̲̅看̲̅截̲̅访̲̅的̲̅公̲̅安̲̅很̲̅野̲̅蛮̲̅,̲̅而̲̅要̲̅注̲̅意̲̅事̲̅情̲̅好̲̅转̲̅的̲̅那̲̅一̲̅面̲̅;̲̅他̲̅说̲̅:̲̅「̲̅中̲̅国̲̅政̲̅府̲̅已̲̅很̲̅努̲̅力̲̅,̲̅要̲̅对̲̅政̲̅府̲̅有̲̅多̲̅点̲̅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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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每̲̅次̲̅在̲̅香̲̅港̲̅和̲̅台̲̅湾̲̅向̲̅别̲̅人̲̅介̲̅绍̲̅今̲̅天̲̅大̲̅陆̲̅的̲̅情̲̅况̲̅,̲̅都̲̅有̲̅人̲̅批̲̅评̲̅我̲̅的̲̅立̲̅场̲̅太̲̅过̲̅暧̲̅昧̲̅,̲̅取̲̅态̲̅太̲̅过̲̅温̲̅和̲̅。̲̅他̲̅们̲̅认̲̅为̲̅中̲̅ ̲̅国̲̅ ̲̅政̲̅ ̲̅府̲̅ ̲̅仍̲̅ ̲̅然̲̅ ̲̅是̲̅ ̲̅大̲̅ ̲̅海̲̅ ̲̅中̲̅那̲̅头̲̅凶̲̅猛̲̅的̲̅巨̲̅兽̲̅,̲̅独̲̅ ̲̅裁̲̅ ̲̅专̲̅ ̲̅制̲̅,̲̅噬̲̅ ̲̅人̲̅ ̲̅无̲̅算̲̅,̲̅而̲̅且̲̅绝̲̅无̲̅任̲̅何̲̅温̲̅和̲̅渐̲̅变̲̅的̲̅希̲̅望̲̅。̲̅而̲̅每̲̅一̲̅次̲̅,̲̅我̲̅都̲̅会̲̅告̲̅诉̲̅他̲̅们̲̅真̲̅实̲̅的̲̅情̲̅况̲̅很̲̅复̲̅杂̲̅,̲̅不̲̅要̲̅简̲̅单̲̅地̲̅总̲̅体̲̅化̲̅中̲̅国̲̅的̲̅问̲̅题̲̅,̲̅不̲̅要̲̅用̲̅刻̲̅版̲̅的̲̅偏̲̅见̲̅来̲̅看̲̅中̲̅国̲̅,̲̅而̲̅且̲̅「̲̅要̲̅对̲̅政̲̅府̲̅有̲̅点̲̅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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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朋̲̅友̲̅许̲̅*̲̅知̲̅*̲̅远̲̅也̲̅写̲̅了̲̅一̲̅篇̲̅感̲̅人̲̅肺̲̅腑̲̅的̲̅《̲̅我̲̅*̲̅们̲̅*̲̅这̲̅*̲̅一̲̅*̲̅代̲̅》̲̅,̲̅他̲̅说̲̅许̲̅*̲̅志̲̅*̲̅永̲̅两̲̅年̲̅前̲̅曾̲̅经̲̅意̲̅气̲̅风̲̅发̲̅地̲̅对̲̅他̲̅表̲̅示̲̅「̲̅2̲̅0̲̅0̲̅8̲̅年̲̅的̲̅奥̲̅运̲̅会̲̅将̲̅给̲̅中̲̅国̲̅带̲̅来̲̅一̲̅次̲̅巨̲̅大̲̅变̲̅革̲̅机̲̅会̲̅。̲̅当̲̅全̲̅世̲̅界̲̅都̲̅盯̲̅着̲̅北̲̅京̲̅时̲̅,̲̅政̲̅治̲̅权̲̅力̲̅将̲̅有̲̅所̲̅收̲̅敛̲̅,̲̅而̲̅不̲̅同̲̅民̲̅间̲̅组̲̅织̲̅都̲̅刻̲̅利̲̅用̲̅良̲̅机̲̅,̲̅拓̲̅展̲̅公̲̅民̲̅社̲̅会̲̅的̲̅空̲̅间̲̅」̲̅。̲̅这̲̅番̲̅话̲̅我̲̅一̲̅点̲̅也̲̅不̲̅陌̲̅生̲̅,̲̅因̲̅为̲̅我̲̅也̲̅表̲̅达̲̅过̲̅类̲̅似̲̅的̲̅意̲̅见̲̅,̲̅我̲̅也̲̅曾̲̅对̲̅汶̲̅*̲̅川̲̅*̲̅地̲̅*̲̅震̲̅和̲̅北̲̅*̲̅京̲̅*̲̅奥̲̅*̲̅运̲̅之̲̅后̲̅的̲̅中̲̅国̲̅充̲̅满̲̅信̲̅心̲̅。̲̅每̲̅当̲̅外̲̅国̲̅记̲̅者̲̅找̲̅我̲̅谈̲̅论̲̅中̲̅国̲̅的̲̅黑̲̅暗̲̅角̲̅落̲̅,̲̅我̲̅都̲̅会̲̅在̲̅最̲̅后̲̅提̲̅醒̲̅他̲̅们̲̅,̲̅永̲̅远̲̅要̲̅看̲̅到̲̅光̲̅明̲̅的̲̅那̲̅一̲̅面̲̅,̲̅就̲̅如̲̅我̲̅曾̲̅提̲̅醒̲̅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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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而̲̅那̲̅光̲̅明̲̅的̲̅一̲̅面̲̅,̲̅就̲̅包̲̅括̲̅许̲̅*̲̅志̲̅*̲̅永̲̅和̲̅他̲̅公̲̅*̲̅盟̲̅里̲̅的̲̅同̲̅伴̲̅,̲̅以̲̅及̲̅正̲̅在̲̅崛̲̅起̲̅的̲̅维̲̅权̲̅律̲̅师̲̅群̲̅体̲̅,̲̅与̲̅其̲̅它̲̅无̲̅数̲̅想̲̅做̲̅好̲̅事̲̅的̲̅热̲̅心̲̅人̲̅。̲̅这̲̅个̲̅国̲̅家̲̅腐̲̅败̲̅,̲̅这̲̅个̲̅社̲̅会̲̅冷̲̅漠̲̅,̲̅整̲̅个̲̅局̲̅面̲̅似̲̅乎̲̅就̲̅维̲̅系̲̅在̲̅一̲̅个̲̅十̲̅三̲̅亿̲̅人̲̅关̲̅于̲̅某̲̅则̲̅谎̲̅言̲̅的̲̅默̲̅契̲̅之̲̅上̲̅。̲̅尽̲̅管̲̅如̲̅此̲̅,̲̅却̲̅竟̲̅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付̲̅出̲̅自̲̅己̲̅的̲̅时̲̅间̲̅,̲̅去̲̅替̲̅陌̲̅生̲̅人̲̅的̲̅子̲̅女̲̅奔̲̅走̲̅,̲̅如̲̅谭̲̅*̲̅作̲̅*̲̅人̲̅;̲̅竟̲̅还̲̅有̲̅这̲̅么̲̅多̲̅人̲̅愿̲̅意̲̅牺̲̅牲̲̅自̲̅己̲̅本̲̅来̲̅可̲̅以̲̅享̲̅受̲̅的̲̅生̲̅活̲̅,̲̅去̲̅替̲̅苦̲̅难̲̅无̲̅告̲̅的̲̅同̲̅胞̲̅叩̲̅门̲̅,̲̅如̲̅许̲̅*̲̅志̲̅*̲̅永̲̅。̲̅我̲̅甚̲̅至̲̅乐̲̅观̲̅到̲̅把̲̅政̲̅府̲̅也̲̅算̲̅进̲̅这̲̅光̲̅明̲̅的̲̅一̲̅面̲̅,̲̅因̲̅为̲̅至̲̅少̲̅他̲̅们̲̅曾̲̅经̲̅容̲̅许̲̅这̲̅种̲̅昏̲̅沉̲̅里̲̅的̲̅光̲̅芒̲̅摇̲̅曳̲̅。̲̅也̲̅许̲̅他̲̅们̲̅明̲̅白̲̅,̲̅连̲̅他̲̅们̲̅自̲̅己̲̅人̲̅都̲̅纷̲̅纷̲̅卷̲̅款̲̅而̲̅去̲̅,̲̅用̲̅脚̲̅对̲̅这̲̅里̲̅投̲̅下̲̅不̲̅信̲̅任̲̅票̲̅的̲̅时̲̅候̲̅,̲̅好̲̅人̲̅的̲̅存̲̅在̲̅有̲̅多̲̅么̲̅重̲̅要̲̅。̲̅天̲̅不̲̅丧̲̅予̲̅,̲̅如̲̅果̲̅你̲̅还̲̅能̲̅在̲̅所̲̅多̲̅玛̲̅找̲̅到̲̅一̲̅个̲̅好̲̅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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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把̲̅自̲̅己̲̅的̲̅子̲̅女̲̅送̲̅去̲̅外̲̅面̲̅,̲̅自̲̅由̲̅自̲̅在̲̅地̲̅上̲̅学̲̅成̲̅长̲̅;̲̅却̲̅让̲̅我̲̅们̲̅的̲̅孩̲̅子̲̅背̲̅负̲̅债̲̅务̲̅来̲̅接̲̅受̲̅可̲̅笑̲̅的̲̅「̲̅教̲̅育̲̅」̲̅。̲̅他̲̅们̲̅将̲̅自̲̅己̲̅的̲̅家̲̅人̲̅搬̲̅到̲̅北̲̅美̲̅和̲̅欧̲̅洲̲̅,̲̅享̲̅受̲̅干̲̅净̲̅的̲̅流̲̅水̲̅和̲̅清̲̅新̲̅的̲̅空̲̅气̲̅;̲̅却̲̅留̲̅给̲̅我̲̅们̲̅一̲̅片̲̅受̲̅伤̲̅并̲̅且̲̅中̲̅毒̲̅的̲̅土̲̅地̲̅。̲̅这̲̅个̲̅国̲̅家̲̅腐̲̅败̲̅如̲̅此̲̅,̲̅这̲̅个̲̅社̲̅会̲̅已̲̅然̲̅冷̲̅漠̲̅若̲̅斯̲̅。̲̅现̲̅在̲̅他̲̅们̲̅居̲̅然̲̅还̲̅要̲̅扼̲̅杀̲̅好̲̅人̲̅,̲̅并̲̅且̲̅恐̲̅吓̲̅其̲̅它̲̅人̲̅打̲̅消̲̅当̲̅好̲̅人̲̅的̲̅念̲̅头̲̅?̲̅没̲̅错̲̅。̲̅所̲̅以̲̅当̲̅你̲̅在̲̅公̲̅交̲̅车̲̅上̲̅被̲̅人̲̅打̲̅劫̲̅,̲̅高̲̅声̲̅求̲̅救̲̅,̲̅却̲̅发̲̅现̲̅满̲̅车̲̅没̲̅有̲̅一̲̅个̲̅人̲̅会̲̅伸̲̅出̲̅援̲̅手̲̅,̲̅甚̲̅至̲̅还̲̅别̲̅过̲̅头̲̅去̲̅的̲̅时̲̅候̲̅;̲̅不̲̅要̲̅讶̲̅异̲̅,̲̅因̲̅为̲̅我̲̅们̲̅鼓̲̅励̲̅这̲̅样̲̅的̲̅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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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过̲̅话̲̅又̲̅得̲̅说̲̅回̲̅来̲̅,̲̅当̲̅好̲̅人̲̅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尽̲̅量̲̅不̲̅要̲̅自̲̅发̲̅。̲̅等̲̅到̲̅他̲̅们̲̅「̲̅动̲̅员̲̅」̲̅你̲̅了̲̅,̲̅你̲̅再̲̅调̲̅动̲̅自̲̅己̲̅的̲̅善̲̅念̲̅不̲̅迟̲̅,̲̅就̲̅像̲̅一̲̅个̲̅演̲̅员̲̅调̲̅动̲̅情̲̅绪̲̅来̲̅刺̲̅激̲̅泪̲̅腺̲̅一̲̅样̲̅。̲̅在̲̅这̲̅里̲̅,̲̅好̲̅人̲̅最̲̅好̲̅都̲̅是̲̅配̲̅合̲̅政̲̅府̲̅登̲̅场̲̅的̲̅演̲̅员̲̅,̲̅善̲̅意̲̅是̲̅种̲̅需̲̅要̲̅学̲̅习̲̅的̲̅演̲̅技̲̅;̲̅善̲̅恶̲̅的̲̅标̲̅准̲̅不̲̅来̲̅自̲̅头̲̅顶̲̅的̲̅星̲̅空̲̅,̲̅也̲̅不̲̅来̲̅自̲̅内̲̅心̲̅永̲̅恒̲̅的̲̅道̲̅德̲̅律̲̅,̲̅而̲̅在̲̅「̲̅感̲̅*̲̅动̲̅*̲̅中̲̅国̲̅」̲̅所̲̅界̲̅定̲̅的̲̅范̲̅围̲̅。̲̅你̲̅千̲̅万̲̅要̲̅小̲̅心̲̅,̲̅知̲̅道̲̅有̲̅人̲̅凌̲̅辱̲̅女̲̅子̲̅,̲̅可̲̅不̲̅能̲̅随̲̅便̲̅告̲̅发̲̅,̲̅因̲̅为̲̅你̲̅不̲̅知̲̅道̲̅那̲̅个̲̅强̲̅奸̲̅犯̲̅是̲̅谁̲̅;̲̅但̲̅如̲̅果̲̅听̲̅说̲̅一̲̅场̲̅运̲̅动̲̅会̲̅要̲̅召̲̅募̲̅志̲̅愿̲̅者̲̅了̲̅,̲̅那̲̅你̲̅得̲̅踊̲̅跃̲̅报̲̅名̲̅,̲̅不̲̅落̲̅人̲̅后̲̅。̲̅
    ̲̅
    ̲̅
    ̲̅
    ̲̅忘̲̅记̲̅许̲̅*̲̅志̲̅*̲̅永̲̅吧̲̅,̲̅忘̲̅记̲̅那̲̅些̲̅你̲̅心̲̅目̲̅的̲̅「̲̅好̲̅人̲̅」̲̅,̲̅不̲̅要̲̅用̲̅你̲̅高̲̅高̲̅在̲̅上̲̅的̲̅标̲̅准̲̅来̲̅看̲̅待̲̅我̲̅们̲̅,̲̅对̲̅我̲̅们̲̅指̲̅手̲̅划̲̅脚̲̅。̲̅因̲̅为̲̅我̲̅们̲̅中̲̅国̲̅有̲̅自̲̅己̲̅的̲̅模̲̅式̲̅和̲̅道̲̅德̲̅尺̲̅度̲̅。̲̅
    ̲̅
    ̲̅
    ̲̅
    ̲̅对̲̅了̲̅,̲̅听̲̅说̲̅过̲̅北̲̅京̲̅南̲̅站̲̅附̲̅近̲̅的̲̅「̲̅聚̲̅*̲̅源̲̅*̲̅宾̲̅馆̲̅」̲̅吗̲̅?̲̅里̲̅头̲̅监̲̅禁̲̅了̲̅许̲̅多̲̅被̲̅拦̲̅截̲̅下̲̅来̲̅的̲̅上̲̅*̲̅访̲̅*̲̅者̲̅,̲̅就̲̅是̲̅许̲̅*̲̅志̲̅*̲̅永̲̅会̲̅帮̲̅助̲̅的̲̅那̲̅种̲̅人̲̅。̲̅他̲̅们̲̅居̲̅住̲̅的̲̅条̲̅件̲̅很̲̅恶̲̅劣̲̅,̲̅看̲̅守̲̅他̲̅们̲̅的̲̅人̲̅也̲̅很̲̅凶̲̅暴̲̅,̲̅偶̲̅而̲̅还̲̅会̲̅强̲̅奸̲̅其̲̅中̲̅弱̲̅女̲̅。̲̅但̲̅许̲̅*̲̅志̲̅*̲̅永̲̅明̲̅明̲̅知̲̅道̲̅这̲̅种̲̅情̲̅况̲̅,̲̅却̲̅还̲̅要̲̅对̲̅香̲̅港̲̅来̲̅的̲̅女̲̅学̲̅生̲̅说̲̅「̲̅要̲̅对̲̅政̲̅府̲̅有̲̅多̲̅点̲̅耐̲̅性̲̅」̲̅;̲̅这̲̅只̲̅是̲̅因̲̅为̲̅他̲̅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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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如̲̅今̲̅,̲̅好̲̅人̲̅谭̲̅*̲̅作̲̅*̲̅人̲̅和̲̅许̲̅*̲̅志̲̅*̲̅永̲̅终̲̅于̲̅消̲̅失̲̅了̲̅,̲̅剩̲̅下̲̅那̲̅批̲̅上̲̅访̲̅者̲̅还̲̅在̲̅「̲̅聚̲̅*̲̅源̲̅*̲̅宾̲̅馆̲̅」̲̅里̲̅面̲̅呼̲̅救̲̅呻̲̅吟̲̅。̲̅半̲̅夜̲̅,̲̅他̲̅们̲̅唱̲̅歌̲̅,̲̅希̲̅望̲̅引̲̅起̲̅外̲̅头̲̅的̲̅路̲̅人̲̅注̲̅意̲̅。̲̅据̲̅说̲̅他̲̅们̲̅唱̲̅的̲̅是̲̅《̲̅国̲̅际̲̅歌̲̅》̲̅,̲̅而̲̅中̲̅*̲̅南̲̅*̲̅海̲̅就̲̅在̲̅五̲̅公̲̅里̲̅之̲̅外̲̅;̲̅据̲̅说̲̅他̲̅们̲̅唱̲̅的̲̅是̲̅《̲̅东̲̅方̲̅红̲̅》̲̅,̲̅而̲̅毛̲̅*̲̅泽̲̅*̲̅东̲̅纪̲̅念̲̅堂̲̅就̲̅在̲̅五̲̅公̲̅里̲̅之̲̅内̲̅。̲̅歌̲̅声̲̅由̲̅激̲̅愤̲̅渐̲̅转̲̅凄̲̅楚̲̅,̲̅终̲̅于̲̅泣̲̅不̲̅成̲̅声̲̅;̲̅而̲̅街̲̅灯̲̅,̲̅兀̲̅自̲̅孤̲̅冷̲̅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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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不̲̅知̲̅道̲̅你̲̅回̲̅去̲̅之̲̅后̲̅会̲̅如̲̅何̲̅报̲̅告̲̅,̲̅你̲̅明̲̅白̲̅,̲̅中̲̅国̲̅人̲̅是̲̅不̲̅信̲̅邪̲̅的̲̅。̲̅我̲̅也̲̅早̲̅就̲̅背̲̅弃̲̅了̲̅你̲̅和̲̅你̲̅所̲̅代̲̅表̲̅的̲̅一̲̅切̲̅。̲̅如̲̅今̲̅,̲̅我̲̅将̲̅留̲̅在̲̅这̲̅里̲̅等̲̅待̲̅利̲̅维̲̅坦̲̅卷̲̅起̲̅的̲̅巨̲̅浪̲̅迎̲̅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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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另̲̅一̲̅个̲̅朋̲̅友̲̅,̲̅台̲̅湾̲̅评̲̅论̲̅家̲̅杨̲̅*̲̅照̲̅,̲̅曾̲̅经̲̅在̲̅《̲̅十̲̅年̲̅后̲̅的̲̅ ̲̅台̲̅ ̲̅湾̲̅》̲̅里̲̅写̲̅下̲̅这̲̅么̲̅一̲̅段̲̅我̲̅屡̲̅次̲̅引̲̅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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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记̲̅得̲̅,̲̅我̲̅清̲̅楚̲̅记̲̅得̲̅,̲̅自̲̅己̲̅年̲̅少̲̅时̲̅候̲̅,̲̅被̲̅美̲̅丽̲̅岛̲̅事̲̅件̲̅与̲̅军̲̅法̲̅大̲̅审̲̅震̲̅駭̲̅,̲̅領̲̅受̲̅到̲̅那̲̅股̲̅歷̲̅史̲̅性̲̅的̲̅悲̲̅劇̲̅感̲̅。̲̅國̲̅民̲̅黨̲̅威̲̅權̲̅體̲̅制̲̅像̲̅隻̲̅怪̲̅獸̲̅,̲̅吞̲̅噬̲̅了̲̅一̲̅代̲̅又̲̅一̲̅代̲̅的̲̅民̲̅主̲̅運̲̅動̲̅者̲̅。̲̅前̲̅代̲̅被̲̅拆̲̅吃̲̅入̲̅腹̲̅了̲̅,̲̅這̲̅隻̲̅怪̲̅獸̲̅想̲̅:̲̅不̲̅會̲̅再̲̅有̲̅人̲̅敢̲̅違̲̅逆̲̅我̲̅意̲̅志̲̅了̲̅吧̲̅。̲̅不̲̅,̲̅新̲̅一̲̅代̲̅的̲̅人̲̅又̲̅將̲̅站̲̅在̲̅怪̲̅獸̲̅面̲̅前̲̅,̲̅即̲̅使̲̅明̲̅知̲̅將̲̅成̲̅為̲̅下̲̅一̲̅個̲̅犧̲̅牲̲̅者̲̅,̲̅即̲̅使̲̅内̲̅心̲̅害̲̅怕̲̅得̲̅渾̲̅身̲̅發̲̅抖̲̅,̲̅也̲̅還̲̅是̲̅得̲̅挺̲̅身̲̅站̲̅在̲̅那̲̅裡̲̅。̲̅因̲̅為̲̅,̲̅讓̲̅怪̲̅獸̲̅吞̲̅噬̲̅,̲̅是̲̅惟̲̅一̲̅能̲̅夠̲̅自̲̅主̲̅做̲̅的̲̅事̲̅,̲̅也̲̅是̲̅惟̲̅一̲̅能̲̅夠̲̅自̲̅主̲̅做̲̅的̲̅事̲̅,̲̅也̲̅是̲̅唯̲̅一̲̅能̲̅夠̲̅証̲̅明̲̅我̲̅們̲̅自̲̅主̲̅意̲̅志̲̅尚̲̅存̲̅的̲̅動̲̅作̲̅,̲̅不̲̅能̲̅放̲̅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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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接̲̅着̲̅说̲̅:̲̅「̲̅我̲̅從̲̅來̲̅不̲̅曾̲̅自̲̅認̲̅是̲̅個̲̅勇̲̅敢̲̅的̲̅人̲̅,̲̅然̲̅而̲̅在̲̅那̲̅一̲̅刻̲̅,̲̅卻̲̅悲̲̅劇̲̅性̲̅地̲̅預̲̅見̲̅:̲̅等̲̅時̲̅機̲̅到̲̅了̲̅,̲̅我̲̅這̲̅一̲̅輩̲̅的̲̅人̲̅,̲̅會̲̅接̲̅上̲̅民̲̅主̲̅的̲̅棒̲̅子̲̅,̲̅克̲̅服̲̅自̲̅己̲̅的̲̅怯̲̅懦̲̅與̲̅猶̲̅豫̲̅,̲̅去̲̅站̲̅在̲̅怪̲̅獸̲̅面̲̅前̲̅,̲̅被̲̅無̲̅所̲̅不̲̅在̲̅的̲̅極̲̅權̲̅系̲̅統̲̅監̲̅視̲̅、̲̅追̲̅捕̲̅、̲̅入̲̅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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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知̲̅道̲̅自̲̅己̲̅不̲̅是̲̅善̲̅人̲̅,̲̅但̲̅我̲̅寄̲̅望̲̅自̲̅己̲̅能̲̅够̲̅通̲̅过̲̅那̲̅未̲̅来̲̅的̲̅试̲̅炼̲̅,̲̅证̲̅明̲̅自̲̅己̲̅。̲̅所̲̅多̲̅玛̲̅,̲̅一̲̅座̲̅恶̲̅贯̲̅满̲̅盈̲̅的̲̅城̲̅市̲̅,̲̅它̲̅的̲̅善̲̅人̲̅皆̲̅以̲̅其̲̅自̲̅身̲̅的̲̅消̲̅亡̲̅来̲̅证̲̅明̲̅这̲̅里̲̅仍̲̅有̲̅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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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早晨半梦半醒之际,恍惚间觉得今天是周五。

    不料,没来由的心中一凛,瞬间清醒,发现今天才周一。

    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 时至2010年,伟大世博会前夕,我又凭一己之力过上了昼夜颠倒的生活,这怎么不让人欢欣鼓舞?

    午夜,坐在电脑前,摸摸这个,摸摸那个,都若重新认识一般,简直想给它们重新命名。

    这是我2005年买的老电脑,键盘上的灰可以毒死老鼠。但毒不死我的热情。

    之所以熬了这么久,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新超级玛丽Wii版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我花了一个下午破解它。哑小姐花了一个晚上来玩。

    而我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她玩。

     

     

  • 2010-04-01

    沉默的中年人

     

    AT在我家住的时候,谈到一个我们都认识的朋友

    说:“变成了一个沉默的中年人。”

    然后又想起一句话,通往朝鲜之路上,你我都是沉默的帮凶。

    看着脏脏的黄浦江,我们像雨滴里的两片羽毛,轻的想死,想往水里跳。

    今天,我像个成年人一样,沉默而努力的工作了一天——尽管说了很多话,但都好像没说。

    于是,在这快下班之前的,有些快速的一刻里,为了不变成一个沉默的中年人,我坐在椅子上,哼起了歌。